素女一大早便被唤醒了。

秋拿一件衣裳递到她跟前来。那衣料捧在她手上，溜溜地，像一条闪着银光的鱼。素女吃惊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穿呀。”秋笑了，“今日里过节，当然要穿得庄重些。这是留仙裙，穿上它，会像仙人一般飘逸，风一，裙裾便如同羽化登仙一般扬起。”

素女摇：“我不穿这个，还是穿我平素的青纱裙好。”

秋为难了：“青纱裙，那可太简素了，陛见了会不喜的。”

素女睁大睛：“要他喜什么？”

秋惊讶了：“你……不是正得？穿得秀些，陛会更喜你呢。”

素女怏怏不乐：“我只是教习陛房中术的一个坤而已。这世上，没有夫取悦学生的理。”

秋听了这话，莞尔一笑：“陛对你青睐有加，你大抵不知，他从前最恨黄老，过观而不拜。他为你破了许多规矩。陛是天之主，天命所归，得他垂怜，不是应该很开心吗？”

秋一双如桃杏，看人时笑盈盈的，素女也不好冷着脸，温和：

“我师父教我，祸莫大于不知足，咎莫大于得。中是非众多，我本也不淹留在此。”

她转过去，诵起早课来。秋叹息：“这样未免太可惜。”

素女不知她叹的是衣服，还是皇帝的垂怜落空，顾左右而言他：

“秋，你穿上这衣裳，一定极。也许陛会看中你呢。”

秋愣住了，转瞬才连声否定：“仙客，仙客，万不可这么说！”

后扑通一声，素女转去，才发觉秋已跪倒在地，面苍白，一张桃面上的血，都为她这一句话惊吓得褪去。她一双睛大而惊恐地圆睁着：

“仙客，求你千万别说这样的话！陛如今修养，婢是凡俗之人，切不敢惊扰陛的修行！”

素女见她吓得发抖，双肩翕动，自知失言：“对不住，我不该说这话，从此我再不说了。你快起来吧，我并不是里的贵人，不能受跪拜。”

秋抹了把脸，缓慢爬起，拍了拍膝上的灰，抬时已转了神，又提起笑脸，唯有脸上血还未匀开：

“仙客，此事切莫再提了。今儿是端午节庆，收拾了，咱们去看俳优表演好不好？”

素女鲜少踏观，了锦章苑，才听见缥缈的乐声，像一缕似有若无的游丝，勾连得人忍不住往乐声走去。

锦章簇锦堆绣，来往的贵重女，个个如神妃仙，金银环翠，振然响动。

素女作青纱裙，衬黄，莲冠，披一条紫纱，简淡得仿佛一树新开的忍冬。她这幅装束，一现自然惹得周围的贵妇人们惊叹纷纷。

也有消息灵通的贵妇人，听说了皇帝最近幸一个女士尤甚的传闻。本来众说纷纭，事如何，外难以窥测全貌，此时见了这一女士，衣着寡淡朴素，却难掩绝，凭风独立，竟有袅娜似仙风骨的气韵，一时也不免为之绝倒。

本来皇家肃穆，今日奏的乐府新声，唱“青青河畔草，郁郁园中柳”。柔悱恻。

待到唱“盈盈楼上女，皎皎当窗牖”，台上乐府歌姬的歌声悠绵柔，辗转回环，像一只温柔手拨弹熏风，素女在婢间站定，倚着栏杆神。

私底嗡嗡然然的窃语愈发响了，在座的君侯夫人们，灵通的告诉迟钝的，你推我搡，都陆续地投了一波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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